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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说两高关于网络诽谤的司法解释  

2013-10-12 05:37:52|  分类: 社会杂谈(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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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9月9日,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法院联合发布了《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这份司法解释围绕当前网络上的传播虚假行为,从四个方面进行了规定。一是对网上诽谤他人的犯罪标准和起诉标准给予了明确规定,其中尤以网上的诽谤信息被转发五百次或点击五千次以上构成犯罪引人注目;二是规定在网上侮辱恐吓他人,或者发布和散布虚假信息,以寻衅滋事罪处理;三是以在网上发布、删除信息为由,威胁、要挟他人,索取公私财物,规定以敲诈勒索罪定罪处罚;四是以营利为目的,以删除信息为由牟利的,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

这份司法解释的出台与当前各地公安机关正在如火如荼开展的打击网络谣言行动应该有直接的关系。虽然我对刑法没什么研究,但依我对刑法的粗浅了解,感觉这样的司法解释对刑法的立法原意多少有突破和类推解释的嫌疑。而刑法重要的基本原则之一就是禁止类推解释。

首先从诽谤罪的构成来看,该解释规定“点击浏览五千次或转发五百次”的犯罪标准有值得商榷的地方。在网上确实存在大量的不实信息和恶意诽谤信息,而只要稍加留意也不难发现其中被点击五千次或转发五百次的很多。如果以此标准来定罪,估计公安机关就不用处理其它案件了。那么,公安机关出于实际需要很可能会“选择性执法”,造成司法不公。另外,该解释对诽谤罪中“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的情形规定了七项细化的标准,包括引发群体事件和公共秩序混乱的、诽谤多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等等。在这七项细化的标准中,有些便于把握,比如“引发民族、宗教冲突的”,但有些标准不好把握,比如“引发群体性事件的、造成恶劣国际影响的”,什么叫引发群体性事件?一条诽谤信息引发3个人在家门前聚集骂几句,算不算“群体性事件”?3个人不算,那10个人呢,100个人呢?其实“群体性事件”这样的词是不应该出现在刑法中的。这些词语,是典型中国式的维稳用语。

其次从寻衅滋事罪的构成来看,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构成寻衅滋事罪。该解释把在网上散布虚假信息,起哄闹事的行为规定为寻衅滋事罪。按照现行刑法理论的通说,仅把“破坏社会秩序”理解为对现实秩序的破坏,而该司法解释将其扩大到“信息网络”的“虚拟空间”,这是一种明显的扩大解释。“信息网络”当然同样需要秩序,但事实上,网络并不是一个“场所”,它只是一个信息传播的渠道和方式。而该司法解释把“信息网络”扩大解释为“公共场所”,也许对“渠道”和“场所”存在混淆。当然,依据该司法解释发布时两高负责人答记者问对该条文的说明,该条文主要是针对编造虚假信息并在信息网络上散布,引发社会恐慌,发生群体性事件,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的情形。这也说明该条文在表述上存在商榷之处。

当然,批评两高的这部司法解释,并不是反对治理网络谣言。网上谣言,尤其是那些有组织的造谣、传谣必须坚决治理。当然,官方的造谣、传谣也必须治理,这句当然,朋友们会心一笑即可,可千万别多想,我可不想被当成造谣者处罚。主要是我觉得现行的法律已经能够从轻重两个层面解决问题,比如,对于诽谤行为,受害者可以根据侵权责任法和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要求网站及时删贴、追究诽谤者的民事责任或刑事责任。对于其他造谣的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也可以通过治安处罚法予以适度惩处。而以犯罪来追究网络虚假信息行为,非常容易混淆表达自由、批评自由和诽谤的界限,必然给有关部门以借口,从而严重伤害网络自由。看看媒体曝光的那些于此有关的案例,其实很多应该通过提高有关机关发布信息的及时性、准确性,提高信息透明度来解决,而不应指望通过严刑峻法来解决。

最后,我以张鸣老师的一条微博结束吧,张鸣老师说:“两高关于网络信息的司法解释,给警察留下了无限制的自由裁量权。任何事情,都可以扣一个损害国家形象的帽子,说你严重就严重。批评总书记严重,批评村支书也一样严重,因为你挖了国家的基础。干脆直接抓人算了,费这样的事干嘛。”

说实话,两高的这部司法解释发布后我本来也从张鸣老师这个角度码了篇文字,但反复修改后也没敢发,怕被当作诽谤言论予以打击。正好前段时间读到一篇由北京大学法学院人大与议会研究中心、影响力中国网组织童之伟、刘仁文、章立凡、张鸣等专家围绕“网络言论的法律界限”进行讨论的文字稿,内容深刻全面。我准备近期整理后发出来与朋友分享一下!

仅记于2013年10月10日21时0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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